第9章咖啡
窗外的太阳仿佛变态一般,屋内连空气都是烫。
冷锋第四次扯起衣服,好让自己体内的热气能加速散去。这鬼日的天,可真热。喉头烫的似乎冒起了烟。
他躲在角落正偷懒,小紫见店里也没几个客人,便蹲到他旁边跟他唠起嗑来。
“你倒挺会享受,搁着吹风。”
“我倒宁愿吹空调,凉快。”
“你也没接客人,怎么这么热?”
冷锋歪头看着她,道:“你试试把整层楼擦一遍?”
“呵,我就说,今天怎么一股子消毒水味。原来是你。”
“不然呢,让细皮嫩肉的陈老板来?”
“呵,也就你敢怼陈老板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,他又不吃人。”他还有半截话没有说出来,况且陈老板怼他也是张口就来,他不过是向偶像致敬。
小紫凑过身,捂嘴道:“陈老板只有对客人才热情,私下从来都不苟言笑、寡言少语。跟我们一个月也说不上几句话。所以,你还是小心点好。”
冷锋听着,觉得小紫嘴里的陈老板,仿佛是另一个人。
不苟言笑吗?这十来天,他已经看到多少次陈最的笑了?寡言少语吗?他陈最的话虽然不算多,但总归也不算少。怎么看都不像是小紫嘴里孤僻冷淡的人。而且,寡言冷淡的人,会偷偷安排人,给他们清理回家的路?会为了他们,放弃上千万的拆迁赔偿?会不顾颜面,接受前任的百万投资?
“看来,陈老板倒是个怪人。”冷锋喃喃道。
突然,他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,似乎有一阵寒冰之气从上方袭来。他来发觉陈最已经站在了他面前。他那吃人的眼神里,写满了今天你小子别想好过了。
冷锋尬笑几声,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,夸张地道:“啊哈哈哈,陈老板,您这是修炼过佛山无影脚吗?走路都不带声的。我这屁股都没坐热,您就过来了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啥?不是吧,就偷了一会儿懒,不用这么快赶我走吧。”冷锋半起身,双手紧抱着陈最的大腿不放:“我不管,我不走,我没地方可去,你打死我,我也不走。”
陈最好不无语地道:“谁让你走了?你出去,陪我送点货。”说完,他甩开冷锋的手,指着门口三轮车上的一堆东西,“这几天坏了不少仪器,没了仪器不好做生意,得赶紧送去维修部,你帮我推车。”
冷锋听话照做,三步两步跃出了门。
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车,顶着烈日炙烤,慢慢往前走。冷锋累的气喘吁吁,忍不住抱怨道:“店里连辆货车都没有吗?”
“货车送去维修了。”陈最淡淡地道。
“那怎么不叫蚂蚁搬家?”冷锋又问。
“几百米的事,犯不着。”陈最又答。
冷锋终于明白了,敢情这个陈最,是存心要用用自己这个免费劳动力。不过,他转念一想,不能叫免费劳动力,自己还是明码标价拿薪水的。
似乎看穿了冷锋的心思,陈最补充道:“以前也是这么推过去的。”
还真是什么样的都有。冷锋以为,有钱人的生活,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。有钱人就应该像曾俊那样,就洗个头,按按摩,愿意花上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。他甚至盘算过,按照他们老家的标准,洗个头,按按摩,一次也就二三十块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满打满算也不到万把块,他曾俊这个傻缺,花上百万!他这头得多金贵。
不过,好在也有陈老板这种,守着这么值钱的一个地,硬是连个货拉拉都不叫,自己凭硬本事推车。这让冷锋又觉得,也不是所有有钱人都是傻缺。比如说,自己身边这个就不傻。
怎么就不傻?冷锋想,要是自己这么有钱,绝对不会动手干活做事,吃饭穿衣都得请人做。这么一想,陈最倒也是有钱人中的傻子。
这么想着,冷锋居然笑出了声。
“你一路傻笑什么?有这个劲,不如帮我多出点力。”陈最白了他一眼。
冷锋忙说,好的,好的,便用力推车。总算费了一番功夫,把车推到了维修部。
这个维修部,很小,因为位置隐蔽,且通行不便,几乎很难让人大路上认出来。冷锋心里暗想,怪不得陈最自己用一辆三轮车推过来,就这狭窄的路况,就算有货车,也怕是开不进来的。
见陈最过来了,维修部的老板迎了出来,虽然他上半身极力加快速度,但他拖着的一条腿,却不怎么听使唤,走的又慢又不稳。这老板,竟也是个残疾人。
接下来半个小时,冷锋整个人都处于混沌的状态,他仿佛被什么东西,击中了内心,觉得周遭都火辣辣的,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,不幸的人群中,比较幸福的一个。
他以前总觉得自己非常不幸,他很不懂,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,但自己却什么也得不到,不仅想要的得不到,拥有得还得不停的失去。但看着瘸腿的维修部老板,想想店里那十几个店员,他又觉得上帝对他还是不错的,毕竟给了他健全的身体,还给了他一份暂时的工作。
回去的路上,陈最发现了冷锋的不对劲,从出了维修部的门,他就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,走路还有气无力的。他问冷锋,怎么了。
冷锋缓过神,调整表情道:“啊,没怎么,就是这天太热了,感觉像中暑了一样。”
陈最也擦了擦额头的汗,应着,确实很热。
冷锋开始耍起了无赖,“我不管,我要喝冰饮,陈老板,喝冰饮,喝冰饮。不喝一口冰的,我今天是走不动了,啊,我走不动了,我的脚仿佛被融化了,和地面黏在一起了。你看,我拔都拔不动了。”
冷锋装模作样的抬抬脚。一边演戏,一边看陈最的反应。
陈最见冷锋又开始发作,心里暗暗叹气,他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,他脑子确实有问题。
陈最终于从小店里提着一大袋冒着冷气的饮料出来。冷锋的脚像解了咒语一般,瞬间就离开了地面,直奔向陈最而去。
冷锋喝着饮料时,开心的仿佛一个两百斤的胖子。
当天中午,店里的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的饮料。冷锋熟记着陈最的叮咛,小紫体寒,要喝常温的。大壮喜欢喝百事可乐,不喜欢可口可乐。赵哥、强哥喜欢喝冰镇奶茶。老赵注重养生,一般只喝王老吉……他一一对应的将饮料送到他们手上。
看他居然一个都没记错,陈最倒是有点意外。他原本以为,冷锋这样性格不羁的人,是记不住这么细节、繁琐的东西的。
店员们都在夸冷锋,说他太有心,还给每个人带喝的,说以前招来的人,从没有像他这么机灵的。说着说着,还问他,陈老板怎么没有来喝……
陈最已经回到楼上,一个人呆着。他不喜欢融入这种看起来其乐融融的环境,他觉得进入那种环境,浑身不自在,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要做什么,做什么都感觉不对付。还是像之前一样,大家各做各的,互不打扰,比较好。
他正想的出神,一股凉气飘在了他脸边。
冷锋拿来了一罐咖啡。递给他。
陈最的表情,似乎有点意外。自己好像没有买咖啡的。
冷锋笑笑,“拿着啊。买了那么多,却唯独不给自己买?你抠门也不是这么抠的吧。”
陈最接过咖啡,在手里转了转。
“不用看了,是你喜欢喝的那个牌子。”
陈最抬起头,似乎在问,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?
“老陈他们说的。说你喜欢喝这个,所以我就出去买了给你。”
陈最听完,仰头喝了一口,味道很好,心情也很好。末了,他问:“你……没有告诉他们,这个是我买的吧。”
冷锋点点头,笑道:“怎么样,我这种无师自通,偷人功劳的本事,是不是值得陈老板你夸一夸啊?”
陈最被他逗笑,“那就好,该夸,该夸。”
是该夸,论看人眼色,冷锋真的值得大夸特夸。
冷锋知道,陈最不想让大家知道。从他进门刻意避开大家的眼神,又不跟大家一起其乐融融,又悄无声息一个人上楼,他就是在刻意回避大家。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回避,但他也不好现在问。
冷锋说:“他们好像挺喜欢这种偶尔的惊喜的,你以后,可以多来几次。”
陈最点点头。
冷锋托腮看着陈最,似有意无意道:“陈老板,不是我说,如果他们知道是你买的饮料,肯定会更开心的。你对他们的好,你应该直接表达出来,有些东西你不说,别人怎么会知道。你埋在心里,就不能怪别人不理解。况且,感情是相互的,你藏着不表,久了,就是独角戏了。”
陈最看着外面一团又一团的白云,仿佛一个人说话:“你看那里有一团孤独的黑云,他裹在那片白云里,是不是很特别。你信不信,再过一会,那团黑云就会消失。”
冷锋也抬头看着那一片黑云,道:“他不是消失,他是变成了白色。”
陈最扭头看向冷锋,这种话,他很难相信是从冷锋嘴里说出来的。就在一个多月前,他还是那个躺在天桥底下睡大觉的男人,那个看起来邋邋遢遢,仿佛乞丐一般的男人,可是现在看来,却突然变了模样?
是因为强哥给他新做的发型?还是他修剪了胡子?还是他此刻微眯着的双眼让他多了几分神秘?他觉得冷锋哪哪都不一样了。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是在劝我,拿出真心,融入他们?”
冷锋扬起笑脸,道:“没有,我纯粹在说那一团黑云。真好看,越看越好看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屁股,自言自语道:“我再去看看,还有什么活好干的。”
陈最突然开口:“这年头,真心比咖啡还让人觉得苦。”
冷锋停住脚,笑道:“那你不还是爱喝?”
陈最久久愣着。
他刚刚说的真心,并不是冷锋想的那样。他想的真心,是曾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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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锋第四次扯起衣服,好让自己体内的热气能加速散去。这鬼日的天,可真热。喉头烫的似乎冒起了烟。
他躲在角落正偷懒,小紫见店里也没几个客人,便蹲到他旁边跟他唠起嗑来。
“你倒挺会享受,搁着吹风。”
“我倒宁愿吹空调,凉快。”
“你也没接客人,怎么这么热?”
冷锋歪头看着她,道:“你试试把整层楼擦一遍?”
“呵,我就说,今天怎么一股子消毒水味。原来是你。”
“不然呢,让细皮嫩肉的陈老板来?”
“呵,也就你敢怼陈老板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,他又不吃人。”他还有半截话没有说出来,况且陈老板怼他也是张口就来,他不过是向偶像致敬。
小紫凑过身,捂嘴道:“陈老板只有对客人才热情,私下从来都不苟言笑、寡言少语。跟我们一个月也说不上几句话。所以,你还是小心点好。”
冷锋听着,觉得小紫嘴里的陈老板,仿佛是另一个人。
不苟言笑吗?这十来天,他已经看到多少次陈最的笑了?寡言少语吗?他陈最的话虽然不算多,但总归也不算少。怎么看都不像是小紫嘴里孤僻冷淡的人。而且,寡言冷淡的人,会偷偷安排人,给他们清理回家的路?会为了他们,放弃上千万的拆迁赔偿?会不顾颜面,接受前任的百万投资?
“看来,陈老板倒是个怪人。”冷锋喃喃道。
突然,他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,似乎有一阵寒冰之气从上方袭来。他来发觉陈最已经站在了他面前。他那吃人的眼神里,写满了今天你小子别想好过了。
冷锋尬笑几声,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,夸张地道:“啊哈哈哈,陈老板,您这是修炼过佛山无影脚吗?走路都不带声的。我这屁股都没坐热,您就过来了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啥?不是吧,就偷了一会儿懒,不用这么快赶我走吧。”冷锋半起身,双手紧抱着陈最的大腿不放:“我不管,我不走,我没地方可去,你打死我,我也不走。”
陈最好不无语地道:“谁让你走了?你出去,陪我送点货。”说完,他甩开冷锋的手,指着门口三轮车上的一堆东西,“这几天坏了不少仪器,没了仪器不好做生意,得赶紧送去维修部,你帮我推车。”
冷锋听话照做,三步两步跃出了门。
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车,顶着烈日炙烤,慢慢往前走。冷锋累的气喘吁吁,忍不住抱怨道:“店里连辆货车都没有吗?”
“货车送去维修了。”陈最淡淡地道。
“那怎么不叫蚂蚁搬家?”冷锋又问。
“几百米的事,犯不着。”陈最又答。
冷锋终于明白了,敢情这个陈最,是存心要用用自己这个免费劳动力。不过,他转念一想,不能叫免费劳动力,自己还是明码标价拿薪水的。
似乎看穿了冷锋的心思,陈最补充道:“以前也是这么推过去的。”
还真是什么样的都有。冷锋以为,有钱人的生活,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。有钱人就应该像曾俊那样,就洗个头,按按摩,愿意花上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。他甚至盘算过,按照他们老家的标准,洗个头,按按摩,一次也就二三十块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满打满算也不到万把块,他曾俊这个傻缺,花上百万!他这头得多金贵。
不过,好在也有陈老板这种,守着这么值钱的一个地,硬是连个货拉拉都不叫,自己凭硬本事推车。这让冷锋又觉得,也不是所有有钱人都是傻缺。比如说,自己身边这个就不傻。
怎么就不傻?冷锋想,要是自己这么有钱,绝对不会动手干活做事,吃饭穿衣都得请人做。这么一想,陈最倒也是有钱人中的傻子。
这么想着,冷锋居然笑出了声。
“你一路傻笑什么?有这个劲,不如帮我多出点力。”陈最白了他一眼。
冷锋忙说,好的,好的,便用力推车。总算费了一番功夫,把车推到了维修部。
这个维修部,很小,因为位置隐蔽,且通行不便,几乎很难让人大路上认出来。冷锋心里暗想,怪不得陈最自己用一辆三轮车推过来,就这狭窄的路况,就算有货车,也怕是开不进来的。
见陈最过来了,维修部的老板迎了出来,虽然他上半身极力加快速度,但他拖着的一条腿,却不怎么听使唤,走的又慢又不稳。这老板,竟也是个残疾人。
接下来半个小时,冷锋整个人都处于混沌的状态,他仿佛被什么东西,击中了内心,觉得周遭都火辣辣的,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,不幸的人群中,比较幸福的一个。
他以前总觉得自己非常不幸,他很不懂,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,但自己却什么也得不到,不仅想要的得不到,拥有得还得不停的失去。但看着瘸腿的维修部老板,想想店里那十几个店员,他又觉得上帝对他还是不错的,毕竟给了他健全的身体,还给了他一份暂时的工作。
回去的路上,陈最发现了冷锋的不对劲,从出了维修部的门,他就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,走路还有气无力的。他问冷锋,怎么了。
冷锋缓过神,调整表情道:“啊,没怎么,就是这天太热了,感觉像中暑了一样。”
陈最也擦了擦额头的汗,应着,确实很热。
冷锋开始耍起了无赖,“我不管,我要喝冰饮,陈老板,喝冰饮,喝冰饮。不喝一口冰的,我今天是走不动了,啊,我走不动了,我的脚仿佛被融化了,和地面黏在一起了。你看,我拔都拔不动了。”
冷锋装模作样的抬抬脚。一边演戏,一边看陈最的反应。
陈最见冷锋又开始发作,心里暗暗叹气,他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,他脑子确实有问题。
陈最终于从小店里提着一大袋冒着冷气的饮料出来。冷锋的脚像解了咒语一般,瞬间就离开了地面,直奔向陈最而去。
冷锋喝着饮料时,开心的仿佛一个两百斤的胖子。
当天中午,店里的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的饮料。冷锋熟记着陈最的叮咛,小紫体寒,要喝常温的。大壮喜欢喝百事可乐,不喜欢可口可乐。赵哥、强哥喜欢喝冰镇奶茶。老赵注重养生,一般只喝王老吉……他一一对应的将饮料送到他们手上。
看他居然一个都没记错,陈最倒是有点意外。他原本以为,冷锋这样性格不羁的人,是记不住这么细节、繁琐的东西的。
店员们都在夸冷锋,说他太有心,还给每个人带喝的,说以前招来的人,从没有像他这么机灵的。说着说着,还问他,陈老板怎么没有来喝……
陈最已经回到楼上,一个人呆着。他不喜欢融入这种看起来其乐融融的环境,他觉得进入那种环境,浑身不自在,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要做什么,做什么都感觉不对付。还是像之前一样,大家各做各的,互不打扰,比较好。
他正想的出神,一股凉气飘在了他脸边。
冷锋拿来了一罐咖啡。递给他。
陈最的表情,似乎有点意外。自己好像没有买咖啡的。
冷锋笑笑,“拿着啊。买了那么多,却唯独不给自己买?你抠门也不是这么抠的吧。”
陈最接过咖啡,在手里转了转。
“不用看了,是你喜欢喝的那个牌子。”
陈最抬起头,似乎在问,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?
“老陈他们说的。说你喜欢喝这个,所以我就出去买了给你。”
陈最听完,仰头喝了一口,味道很好,心情也很好。末了,他问:“你……没有告诉他们,这个是我买的吧。”
冷锋点点头,笑道:“怎么样,我这种无师自通,偷人功劳的本事,是不是值得陈老板你夸一夸啊?”
陈最被他逗笑,“那就好,该夸,该夸。”
是该夸,论看人眼色,冷锋真的值得大夸特夸。
冷锋知道,陈最不想让大家知道。从他进门刻意避开大家的眼神,又不跟大家一起其乐融融,又悄无声息一个人上楼,他就是在刻意回避大家。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回避,但他也不好现在问。
冷锋说:“他们好像挺喜欢这种偶尔的惊喜的,你以后,可以多来几次。”
陈最点点头。
冷锋托腮看着陈最,似有意无意道:“陈老板,不是我说,如果他们知道是你买的饮料,肯定会更开心的。你对他们的好,你应该直接表达出来,有些东西你不说,别人怎么会知道。你埋在心里,就不能怪别人不理解。况且,感情是相互的,你藏着不表,久了,就是独角戏了。”
陈最看着外面一团又一团的白云,仿佛一个人说话:“你看那里有一团孤独的黑云,他裹在那片白云里,是不是很特别。你信不信,再过一会,那团黑云就会消失。”
冷锋也抬头看着那一片黑云,道:“他不是消失,他是变成了白色。”
陈最扭头看向冷锋,这种话,他很难相信是从冷锋嘴里说出来的。就在一个多月前,他还是那个躺在天桥底下睡大觉的男人,那个看起来邋邋遢遢,仿佛乞丐一般的男人,可是现在看来,却突然变了模样?
是因为强哥给他新做的发型?还是他修剪了胡子?还是他此刻微眯着的双眼让他多了几分神秘?他觉得冷锋哪哪都不一样了。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是在劝我,拿出真心,融入他们?”
冷锋扬起笑脸,道:“没有,我纯粹在说那一团黑云。真好看,越看越好看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屁股,自言自语道:“我再去看看,还有什么活好干的。”
陈最突然开口:“这年头,真心比咖啡还让人觉得苦。”
冷锋停住脚,笑道:“那你不还是爱喝?”
陈最久久愣着。
他刚刚说的真心,并不是冷锋想的那样。他想的真心,是曾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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