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二十一章
孟霜晚匆匆赶到太液池边时,便看见面色难看秦德妃和身旁站着周选侍。
而她怀中是脸上还带着泪三皇子。
对面便是敏昭仪。
远远瞧去,敏昭仪正和秦德妃说着什么,可秦德妃看上去却并没有什么耐心。
她看了只是将三皇子护在自己怀中,看向敏昭仪神情很不好。
“殿下,敏昭仪这是要处置周选侍。”若月跟在她身后说着。
来路上,她已经告诉了孟霜晚事情始末。
原来周选侍因着随居在秦德妃清延殿中,自然和三皇子熟悉了,偶尔秦德妃不得空时,她便会自荐带三皇子出去逛。
今日自然也是如此。
只是未料到她带着三皇子来太液池边玩时候,恰好遇见来池边散步敏昭仪。
原本两者没什么交集。
可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,总之最后闹起来了,敏昭仪以周选侍目无宫规、以下犯上为由要罚周选侍,而三皇子和周选侍关系好,自然不愿,结果在推搡间便不小心摔倒,掌心擦破了皮,登时便疼哭了。
而周选侍见状便护着三皇子,对敏昭仪越发不敬。
另一边,听说自己儿子受了伤秦德妃匆匆赶来。
结果发现自己儿子被人欺负了不算,就连自己宫中随居宫嫔也被人欺辱。
三皇子本就是秦德妃心头肉,丝毫容不得人动。
更不必提敏昭仪还打算越过她直接罚她宫里人,两项相叠,再加上先前秦德妃就不喜敏昭仪盛宠,这口气自然咽不下。
恰好秦德妃又是个有一说一脾气,因此便不管不顾地在这太液池便和对方争执起来。
也不知怎,这事竟未闹到陛下跟前去,只是惊动了孟霜晚。
原以为依着先前例子,这回只怕周选侍躲不过,可当孟霜晚到了跟前时,却听得秦德妃态度十分强硬地道:“敏昭仪眼下身怀皇嗣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。可你别忘了,周选侍是我宫中人,你无权处置她。”
“再者,你肚子里是皇嗣,我阿昭也是,你今日伤了我儿,我还未和你算,你倒算计起我宫里人来了。”
言语之间都是对敏昭仪不满。
而敏昭仪抿着唇,没再开口,倒是她一旁秀鸢梗着脖子道:“德妃娘娘,周选侍惊了我家娘娘,幸而是没事,若是动了胎气,陛下知晓了……”
“陛下知晓又如何?”秦德妃显然不吃这套,“若是不满,咱们即刻去告知陛下,叫陛下来断。”
秦德妃可不像别人,因着敏昭仪怀了孕便讨好或害怕。
毕竟她也不是没子嗣傍身人,敏昭仪这一胎是男是女,生不生得下来还是个未知数,有什么可忌惮?
她这样想着,便打算叫人去告知陛下,谁知转头就看见了已经到了这边皇后。
“不过小事罢了,怎要惊动陛下?”孟霜晚说着看向几人,“事情原委本宫已经知了大概。周选侍以下犯上,对昭仪不敬,罚俸三月,禁足半月闭门思过。……敏昭仪伤了三皇子,原应禁足,念在身怀有孕,便改为罚俸一月。”
“事情到此为止了。”她说着,声音变得有些严厉,“都是天子宫嫔,多少顾着些脸面,在太液池还当着三皇子面争吵,像什么样!”
孟霜晚虽平日性子温和,说话也总是温言细语,可一旦严厉起来,身上国母气质便会释放出来,叫旁人不敢轻易开口。
因此她话说完后,原本还怒上头秦德妃便渐渐平静下来,而她又向来听皇后,于是应了一声后,便不再说话。
周选侍本就没什么话语权,自然不敢做声。
孟霜晚便看向了敏昭仪。
她原以为对方会分辨几句,毕竟在敏昭仪看来,应当会觉得她在护着秦德妃。
谁知对方竟也没说什么,反而在大宫女搀扶下,慢慢福身行礼。
“妾遵旨。”
孟霜晚见状心中有些微讶。
却也没说什么,只是将蹲下身子和伤着了三皇子说了几句,又哄了几声,接着嘱咐秦德妃记得叫尚药局人来看。
之后她便离开了太液池。
来之前她还想着,只怕不好解决,谁知竟没惊动陛下。
后宫诸事,若是陛下不插手,便简单多了。
回到长安殿后,她休息了半刻,接着似是想起什么,便问了句。
“云容呢,怎么不见?”
算起来一整日了,她都没见着对方。
若月便忙回了句:“她家里寄了信来呢,这会子她正在房中忙着写回信。”
孟霜晚闻言便笑了。
“她总说要在本宫身边伺候一辈子,其实心中一直记着家里人。每回收到信了,便挤出时间回信。”
“说起来,你和云容也到了要放出宫日子了。”
若月和云容年岁差不多,不过差了几月光景,在她身边也待了很长时日了。
算算日子,也只剩下一年便到了要放出宫年纪。
唯一不同是,若月是孟霜晚自孟家代入宫本家丫头,而云容则是她封后之后六尚局调了来。
可这么些年,孟霜晚并未将二人区别对待。
若月和云容一样,都是长安殿大宫女。
思及此,孟霜晚不禁有些感慨。
“日子过得真快,再有一年,你和云容就都要离开本宫了。”
若月闻言一愣,接着忙跪下。
“殿下,若月不想出宫,要一直陪着您!”
孟霜晚便摇摇头。
“傻姑娘,你总要归家出嫁,总不能一辈子陪在本宫身边。”
若月却坚定道:“若月不想嫁人,只想陪着殿下。”
孟霜晚看着她这坚定模样,半晌笑了笑。
“罢了,还有时间,也不着急。不过云容那边可以提前准备着了,她若有心出宫,本宫求了陛下开个恩,提前放她也是可以。”
若月闻言便也笑了。
“若真如此,云容只怕要高兴坏了。”
“哎,你可不要提前告诉她。”孟霜晚道,“待秋狝过后,本宫再去求陛下,得了准信给她个惊喜才好。”
“好,奴婢遵旨。”
主仆二人说着便都笑了。
而话语中心云容还无知无觉,正在房中开心地给家里写回信。
另一边,清延殿。
秦德妃带着三皇子和周选侍回了宫中后,第一件便是叫了人去尚药局请司医
毕竟她最宝贝就是这个儿子。
司医来后仔细瞧了,便说三皇子手中伤不过是皮外伤,将伤口清洗了,再按时敷药便会慢慢痊愈。
秦德妃听后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叫人送走司医后,便亲自替三皇子换药。
可清洗伤口本就十分疼,三皇子又只是个孩子,因而被药水弄得哭爹喊娘,泪水汪汪。
秦德妃见了心疼得不得了。
在好容易替三皇子上好药后,便骂了句敏昭仪。
话刚说完,又因着想到儿子还在,便又收了声。
身边大宫女轻声说周选侍还在正殿等着她,秦德妃于是看向自己儿子。
“阿昭乖,你先好好休息,母亲一会儿就来陪你。”
三皇子闻言自然不愿,秦德妃便不得不又是好一阵哄着。
直到对方哭得累了,慢慢睡去后,她才小心地将自己袖口从对方另一只完好掌心之中抽出,接着往正殿去
到了正殿后,周选侍早已等候多时了。
“你今日也受委屈了,怎么不早些回去休息。”在上首落座后,秦德妃看着下方人,“皇后才刚下了旨让你禁足,你回了宫就往我这儿来,要是被皇后知晓了,我可保不住你。”
虽然在太液池时秦德妃是帮着周选侍,可那是因着周选侍是她宫中随居宫嫔,不能叫人越俎代庖随意处置。
否则单她带着三皇子出去还让三皇子受伤这一点,秦德妃便饶不了她。
因此眼下秦德妃也不怎么想和对方交谈。
而周选侍见了对方这副模样,忙开口告罪,刚一福身,便见上首人摆了摆手。
“别来这一套,你有话就说,否则便早点回自己西偏殿待着。”
正禁足着呢,胡乱瞎跑什么。
周选侍一下滞住,好半晌后才起身,接着道:“娘娘,妾也不是有心叨扰,只是有些话要和您说一声。”
秦德妃对她话其实并不感兴趣,但也还是示意她说。
周选侍这才开口,缓缓将先前在池边敏昭仪身边宫女说话复述了遍。
而秦德妃在听了她话后,从原本兴致缺缺,到后来愤怒不已。
“她人果真这样说??”秦德妃声音略提高了些,“待敏昭仪诞下皇子,便会取代我阿昭成了陛下最喜爱皇子,日后还要针对阿昭?”
“妾不敢信口胡言。”周选侍道,“三皇子当时在场也是听见了,若非如此,妾又怎敢以下犯上,冒犯了敏昭仪。”
“好啊。”秦德妃冷笑一声,“不过刚入宫三月罢了,眼下有了身子便如此放肆嚣张,若是日后果真诞下皇子,这皇城之中,岂不没了阿昭容身之地!”
周选侍便应和了声。
“娘娘,这敏昭仪心思大着呢,眼下宫中唯有三皇子一个皇子,旁都是公主,如今敏昭仪有孕,她眼中自然是冲着那太子之位去。皇后殿下始终没动静,敏昭仪如今又盛宠,若是诞下皇子,届时再仗着陛下宠她,说动了陛下立太子,那时莫说三皇子,便是娘娘您……”
“我怎么!”秦德妃显然不悦,“她这胎生不生得下来还是另一回事,刚有孕便这般得意,也不怕胎死腹中!”
她这话一出,身边大宫女猛地一惊,下意识喊了声“娘娘!”,而秦德妃显然也想到了自己所言不妥,于是便不再谈及这个话题。
同时看了眼下方周选侍。
周选侍也是个知机,见状只当没听见,转而说了句。
“妾瞧着敏昭仪似乎很是喜欢皇后给那串璎珞,自那日中秋宴后,每每遇着她都戴着。”
秦德妃嗤笑一声。
“小家子气,好像谁没有似。”
“娘娘说是,这论时日,皇后殿下还是在她之前赐予您,您也不似她那般招摇。”
“妾方才听得说,敏昭仪打算带着那璎珞一道去秋狝。”
“好了。”秦德妃似乎不想再听她说,“我乏了,周娘子回吧。”
周选侍见状不敢多言,忙起身告退。
而待她走了后,大宫女才往前几步,在秦德妃身旁低声道:“娘娘,方才您说那话,周选侍不会说出去吧?”
“她不敢。”秦德妃道。
周选侍眼下在她殿中随居,若是方才那句话传出去一点儿风声,她自然知道是怎么传出去,届时周选侍一个低位宫嫔,又如何逃得过她?
不过方才周选侍倒是提醒了她一句。
“你去库房告诉锦绣,过几日去秋狝,让她将那皇后所赐璎珞准备好,到时一道带着。”
她就是见不得敏昭仪那得意模样。
敏昭仪有,她也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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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她怀中是脸上还带着泪三皇子。
对面便是敏昭仪。
远远瞧去,敏昭仪正和秦德妃说着什么,可秦德妃看上去却并没有什么耐心。
她看了只是将三皇子护在自己怀中,看向敏昭仪神情很不好。
“殿下,敏昭仪这是要处置周选侍。”若月跟在她身后说着。
来路上,她已经告诉了孟霜晚事情始末。
原来周选侍因着随居在秦德妃清延殿中,自然和三皇子熟悉了,偶尔秦德妃不得空时,她便会自荐带三皇子出去逛。
今日自然也是如此。
只是未料到她带着三皇子来太液池边玩时候,恰好遇见来池边散步敏昭仪。
原本两者没什么交集。
可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,总之最后闹起来了,敏昭仪以周选侍目无宫规、以下犯上为由要罚周选侍,而三皇子和周选侍关系好,自然不愿,结果在推搡间便不小心摔倒,掌心擦破了皮,登时便疼哭了。
而周选侍见状便护着三皇子,对敏昭仪越发不敬。
另一边,听说自己儿子受了伤秦德妃匆匆赶来。
结果发现自己儿子被人欺负了不算,就连自己宫中随居宫嫔也被人欺辱。
三皇子本就是秦德妃心头肉,丝毫容不得人动。
更不必提敏昭仪还打算越过她直接罚她宫里人,两项相叠,再加上先前秦德妃就不喜敏昭仪盛宠,这口气自然咽不下。
恰好秦德妃又是个有一说一脾气,因此便不管不顾地在这太液池便和对方争执起来。
也不知怎,这事竟未闹到陛下跟前去,只是惊动了孟霜晚。
原以为依着先前例子,这回只怕周选侍躲不过,可当孟霜晚到了跟前时,却听得秦德妃态度十分强硬地道:“敏昭仪眼下身怀皇嗣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。可你别忘了,周选侍是我宫中人,你无权处置她。”
“再者,你肚子里是皇嗣,我阿昭也是,你今日伤了我儿,我还未和你算,你倒算计起我宫里人来了。”
言语之间都是对敏昭仪不满。
而敏昭仪抿着唇,没再开口,倒是她一旁秀鸢梗着脖子道:“德妃娘娘,周选侍惊了我家娘娘,幸而是没事,若是动了胎气,陛下知晓了……”
“陛下知晓又如何?”秦德妃显然不吃这套,“若是不满,咱们即刻去告知陛下,叫陛下来断。”
秦德妃可不像别人,因着敏昭仪怀了孕便讨好或害怕。
毕竟她也不是没子嗣傍身人,敏昭仪这一胎是男是女,生不生得下来还是个未知数,有什么可忌惮?
她这样想着,便打算叫人去告知陛下,谁知转头就看见了已经到了这边皇后。
“不过小事罢了,怎要惊动陛下?”孟霜晚说着看向几人,“事情原委本宫已经知了大概。周选侍以下犯上,对昭仪不敬,罚俸三月,禁足半月闭门思过。……敏昭仪伤了三皇子,原应禁足,念在身怀有孕,便改为罚俸一月。”
“事情到此为止了。”她说着,声音变得有些严厉,“都是天子宫嫔,多少顾着些脸面,在太液池还当着三皇子面争吵,像什么样!”
孟霜晚虽平日性子温和,说话也总是温言细语,可一旦严厉起来,身上国母气质便会释放出来,叫旁人不敢轻易开口。
因此她话说完后,原本还怒上头秦德妃便渐渐平静下来,而她又向来听皇后,于是应了一声后,便不再说话。
周选侍本就没什么话语权,自然不敢做声。
孟霜晚便看向了敏昭仪。
她原以为对方会分辨几句,毕竟在敏昭仪看来,应当会觉得她在护着秦德妃。
谁知对方竟也没说什么,反而在大宫女搀扶下,慢慢福身行礼。
“妾遵旨。”
孟霜晚见状心中有些微讶。
却也没说什么,只是将蹲下身子和伤着了三皇子说了几句,又哄了几声,接着嘱咐秦德妃记得叫尚药局人来看。
之后她便离开了太液池。
来之前她还想着,只怕不好解决,谁知竟没惊动陛下。
后宫诸事,若是陛下不插手,便简单多了。
回到长安殿后,她休息了半刻,接着似是想起什么,便问了句。
“云容呢,怎么不见?”
算起来一整日了,她都没见着对方。
若月便忙回了句:“她家里寄了信来呢,这会子她正在房中忙着写回信。”
孟霜晚闻言便笑了。
“她总说要在本宫身边伺候一辈子,其实心中一直记着家里人。每回收到信了,便挤出时间回信。”
“说起来,你和云容也到了要放出宫日子了。”
若月和云容年岁差不多,不过差了几月光景,在她身边也待了很长时日了。
算算日子,也只剩下一年便到了要放出宫年纪。
唯一不同是,若月是孟霜晚自孟家代入宫本家丫头,而云容则是她封后之后六尚局调了来。
可这么些年,孟霜晚并未将二人区别对待。
若月和云容一样,都是长安殿大宫女。
思及此,孟霜晚不禁有些感慨。
“日子过得真快,再有一年,你和云容就都要离开本宫了。”
若月闻言一愣,接着忙跪下。
“殿下,若月不想出宫,要一直陪着您!”
孟霜晚便摇摇头。
“傻姑娘,你总要归家出嫁,总不能一辈子陪在本宫身边。”
若月却坚定道:“若月不想嫁人,只想陪着殿下。”
孟霜晚看着她这坚定模样,半晌笑了笑。
“罢了,还有时间,也不着急。不过云容那边可以提前准备着了,她若有心出宫,本宫求了陛下开个恩,提前放她也是可以。”
若月闻言便也笑了。
“若真如此,云容只怕要高兴坏了。”
“哎,你可不要提前告诉她。”孟霜晚道,“待秋狝过后,本宫再去求陛下,得了准信给她个惊喜才好。”
“好,奴婢遵旨。”
主仆二人说着便都笑了。
而话语中心云容还无知无觉,正在房中开心地给家里写回信。
另一边,清延殿。
秦德妃带着三皇子和周选侍回了宫中后,第一件便是叫了人去尚药局请司医
毕竟她最宝贝就是这个儿子。
司医来后仔细瞧了,便说三皇子手中伤不过是皮外伤,将伤口清洗了,再按时敷药便会慢慢痊愈。
秦德妃听后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叫人送走司医后,便亲自替三皇子换药。
可清洗伤口本就十分疼,三皇子又只是个孩子,因而被药水弄得哭爹喊娘,泪水汪汪。
秦德妃见了心疼得不得了。
在好容易替三皇子上好药后,便骂了句敏昭仪。
话刚说完,又因着想到儿子还在,便又收了声。
身边大宫女轻声说周选侍还在正殿等着她,秦德妃于是看向自己儿子。
“阿昭乖,你先好好休息,母亲一会儿就来陪你。”
三皇子闻言自然不愿,秦德妃便不得不又是好一阵哄着。
直到对方哭得累了,慢慢睡去后,她才小心地将自己袖口从对方另一只完好掌心之中抽出,接着往正殿去
到了正殿后,周选侍早已等候多时了。
“你今日也受委屈了,怎么不早些回去休息。”在上首落座后,秦德妃看着下方人,“皇后才刚下了旨让你禁足,你回了宫就往我这儿来,要是被皇后知晓了,我可保不住你。”
虽然在太液池时秦德妃是帮着周选侍,可那是因着周选侍是她宫中随居宫嫔,不能叫人越俎代庖随意处置。
否则单她带着三皇子出去还让三皇子受伤这一点,秦德妃便饶不了她。
因此眼下秦德妃也不怎么想和对方交谈。
而周选侍见了对方这副模样,忙开口告罪,刚一福身,便见上首人摆了摆手。
“别来这一套,你有话就说,否则便早点回自己西偏殿待着。”
正禁足着呢,胡乱瞎跑什么。
周选侍一下滞住,好半晌后才起身,接着道:“娘娘,妾也不是有心叨扰,只是有些话要和您说一声。”
秦德妃对她话其实并不感兴趣,但也还是示意她说。
周选侍这才开口,缓缓将先前在池边敏昭仪身边宫女说话复述了遍。
而秦德妃在听了她话后,从原本兴致缺缺,到后来愤怒不已。
“她人果真这样说??”秦德妃声音略提高了些,“待敏昭仪诞下皇子,便会取代我阿昭成了陛下最喜爱皇子,日后还要针对阿昭?”
“妾不敢信口胡言。”周选侍道,“三皇子当时在场也是听见了,若非如此,妾又怎敢以下犯上,冒犯了敏昭仪。”
“好啊。”秦德妃冷笑一声,“不过刚入宫三月罢了,眼下有了身子便如此放肆嚣张,若是日后果真诞下皇子,这皇城之中,岂不没了阿昭容身之地!”
周选侍便应和了声。
“娘娘,这敏昭仪心思大着呢,眼下宫中唯有三皇子一个皇子,旁都是公主,如今敏昭仪有孕,她眼中自然是冲着那太子之位去。皇后殿下始终没动静,敏昭仪如今又盛宠,若是诞下皇子,届时再仗着陛下宠她,说动了陛下立太子,那时莫说三皇子,便是娘娘您……”
“我怎么!”秦德妃显然不悦,“她这胎生不生得下来还是另一回事,刚有孕便这般得意,也不怕胎死腹中!”
她这话一出,身边大宫女猛地一惊,下意识喊了声“娘娘!”,而秦德妃显然也想到了自己所言不妥,于是便不再谈及这个话题。
同时看了眼下方周选侍。
周选侍也是个知机,见状只当没听见,转而说了句。
“妾瞧着敏昭仪似乎很是喜欢皇后给那串璎珞,自那日中秋宴后,每每遇着她都戴着。”
秦德妃嗤笑一声。
“小家子气,好像谁没有似。”
“娘娘说是,这论时日,皇后殿下还是在她之前赐予您,您也不似她那般招摇。”
“妾方才听得说,敏昭仪打算带着那璎珞一道去秋狝。”
“好了。”秦德妃似乎不想再听她说,“我乏了,周娘子回吧。”
周选侍见状不敢多言,忙起身告退。
而待她走了后,大宫女才往前几步,在秦德妃身旁低声道:“娘娘,方才您说那话,周选侍不会说出去吧?”
“她不敢。”秦德妃道。
周选侍眼下在她殿中随居,若是方才那句话传出去一点儿风声,她自然知道是怎么传出去,届时周选侍一个低位宫嫔,又如何逃得过她?
不过方才周选侍倒是提醒了她一句。
“你去库房告诉锦绣,过几日去秋狝,让她将那皇后所赐璎珞准备好,到时一道带着。”
她就是见不得敏昭仪那得意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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