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安安环游记
现在的白龙对他们没有敌意,舒展身体,浮在水面上。
周围工作人员的眼睛几乎快粘在他身上。
龙头、龙须、龙身、龙爪……色泽洁白,蜿蜒多姿,好像马上要腾云驾雾,飞到天上去。
他们勉强压抑着激动,但脸色也难免涨红起来,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。
这可是龙,真正的龙,而且是一条通体华美的白龙!光是看一眼,永生就无法忘却。
他们甚至想摸摸白龙那晶莹剔透的鳞片,看看是不是如同玉石一样冰凉润滑、滋润人的手掌。
但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白龙肉眼可见不会让他们轻易触碰自己。要是上手碰的话,肯定会惹怒对方。
然而白龙让别人站在他身上???给别人当龙舟?
众人下巴快掉下来,纷纷朝安如故投以目光,眸光中满是震惊和艳羡。
连张天师都瞠目结舌:“这这这,这真的可以吗?大人你经常让人站在你身上吗?”
小白龙傲慢地摆了摆尾巴,荡起波纹:“谁敢站在我身上?今天是本神的大日子,我破例一个人跟我一起东巡。”
他扭头看向安如故,龙须无风自动:“我看她就不错。”
他话音刚落,众人看向安如故的目光中充满羡慕妒忌恨。
安如故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沉思半晌,心下对东巡入海有些好奇。她很少坐船,更没坐过“龙”船。
她点点头,答应下来,将书包递给旁边身上散发着柠檬味的张天师。
然而小白龙却收回目光,看着前面的波涛,状似不经意地说:“东巡是很累的,可能需要点东西吃。”
安如故透过明镜般的水面,看着白龙周围瑟瑟发抖的鱼虾:“你这周围到处是吃的,张个嘴即可。”
龙族天生压制水中生物,只要一声令下,这些鱼虾恐怕会争先恐后往小白龙嘴里蹦。
小白龙见她理解错误,意有所指:“我吃了很久鱼虾,难免腻烦。如果有人愿意给本神奉上新鲜的祭品,我自然会对此人另眼相待。”
小白龙眼神放光,说的话却非常含蓄:比如圆乎乎的、非常轻薄的食物。”
安如故这下明白过来,回首看着张天师手上的书包:“你说这个薯片?”
小白龙见她终于开窍,心里非常高兴,长长的龙尾下意识的摆动更快,不过面上还是非常矜持:“虽然味道一般,但勉勉强强能入口吧。”
在他期待的目光中,安如故直接迈步朝他走来,动也没动旁边的书包:“既然你说一般,那待会我带你去吃其他的东西。”
小白龙瞪大眼睛,晶莹的眼睛中满是焦急,立刻改口:“味道确实一般,但我能忍受,吃这个就行,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然而安如故又说:“你上次把她一书包的东西全部吃完,苏芷饿了半天。这是才给她买的,回去的时候,她要是看到东西没有了,肯定不高兴。”
张天师等人闻言顿了顿,朝着小白龙看过来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神龙大人,那小孩才四岁,抢她的东西吃实在不好。”
“而且卫城的美食太多,可乐火锅串串香,黄焖鸡椒麻鸡钵钵鸡……应有尽有。你觉得薯片味道一般,我们到时候再带您去吃其他的东西不好吗?”
小白龙:“………”
众人觉得小白龙的提议非常不错,到时候出现事故,安如故能够及时发现并且快速处理,所以同意这个提案。
小白龙即使不高兴,也从不食言,气鼓鼓地游到水边,龙头搭在水上,方便安如故爬上他的背。
他堂堂神龙大人,只是想拿个东西吃,怎么变成和小孩子抢东西了!
安如故看着两米长的小白龙,有点踌躇:“你能承受得住吗?”
小白龙见她质疑自己,愈发郁闷:“你搬一座山到我身上来,我都背得住,你这轻飘飘的能有几两重?”
“行。”
安如故轻飘飘地走到他的背上,“小白龙号”游艇平衡性非常好,动也不动,水波甚至没有出现涟漪。
小白龙的背很宽,可以容纳一人。珍珠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银色的盔甲。触感温润平滑,透着白龙的体温,比玉石的温度要高些。
为了平衡,她没有像小白龙说的那样站着,而是直接盘腿坐下,摆出打坐的姿势。
她坐好之后,见白龙久久未动,好奇地问:“怎么不动?”
耳边传来白龙不满的嘟囔声:“连点薯片都不给我,你们真的会带我吃好吃的吗?”
他隐隐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。
安如故才知道他在纠结这个问题,笑了笑,劝说道:“计划中的行程很快,结束之后,把你想吃的全吃一遍,好吗?”
“真的吗?不能骗我!”白龙反复确认。
岸边的工作人员不停附和:“到时候一定会带你去的,绝不食言。”
“红烧肉狮子头糯米丸子……八大菜系,包你吃满意,绝对不是那一般的薯片能比得上的!”
白龙闻言,微微抬起头颅。
八大菜系……菜多到居然可以形成系列,好像很厉害的样子。
他心下松动,语气却非常矜持:“既让你们非要给我供奉,那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他的表情好像在说,是你们非要给我吃的,不是我要吃的!
众人:“……”
他们哭笑不得,只好说道:“知道了白龙大人,是我们非要请客,绝对不是你好奇。”
“下游的队伍已经等了很久,快点启程吧。”
白龙见对方承诺得如此真诚,心下高兴又得意,终于松口:“别催我,我知道时间,现在就走。”
他头也不抬,对安如故说:“坐稳了,我们出发!”
“对了,害怕的时候抓哪里都行,记得不要碰本神的角。”
安如故的目光落在他的龙角上,龙角和鹿角非常像,可能是他非常小,龙角并不像成年龙那样大,反而非常修长精致。
白璧无瑕,颜色纯粹,甚至可以用靓丽两个字来形容。
他对神秘的龙族有些好奇,于是问:“为什么不能碰?”
小白龙想也不想,立刻说道:“那可是本神身份的象征,谁也不可以碰!”
那是他浑身上下最帅的地方,要是被人碰坏了,怎么办?
安如故:“……我不碰。”
“走了!”
小白龙猛地朝前游去,他身躯纤细,却藏着移山填海的能量。
他身躯上下逶迤,龙爪滑水,奔腾在云雾波涛中。
时隔千年,济水之神重新东巡
卫城汾河
汾河通白龙泽,生态非常原始,水草茂密,冬天的水非常清澈,水坑深深浅浅。
放学之后,一个小学生从书包中掏出刚刚挖的蚯蚓,站在简易的杆子上,将渔线甩到水中。
他坐在板凳上,像个大人一样指点江山:“你们跟我学,我爸爸就是这么钓鱼的,每次能钓上来好几条。”
其他五六个小学生兴奋不已,纷纷去抢蚯蚓,绑在自己的杆子上。
现在放寒假,他们出来玩,公园的健身设施已经玩腻,于是他们瞄上了钓鱼。
大人们百般叮嘱不要靠近汾河,给他们说了很多溺水的事情。
他们面上答应得好好的,心中却非常叛逆,对这个禁区非常向往。他们偷偷制作简易的鱼竿,在树下挖蚯蚓,制作出来简易的钓鱼设备。
他们把蚯蚓挂在鱼钩上之后,兴奋地钓起鱼:“从来没有钓过鱼,不知道今天能钓上几条?”
“肯定能大丰收,带回去能烧鱼汤。”
“我才不敢带回去,我妈要知道了,肯定要打我。”
“我也不敢,那就钓着玩,不愿意把鱼带回家的人把鱼交给愿意带回家的人。”
他们明明还没钓上鱼,却天马行空地幻想未来。
王长乐犹犹豫豫:“这水好深,我有点怕,要不我们换一个浅水的地方去钓鱼。”
领头的小学生摆了摆手,掷地有声:“我爸说了,那种浅的地方只有手指盖大小的小鱼,这种地方才钓得上来大鱼。对了,你们有没有听爸爸妈妈说,有人在前面的水库拍到了龙?”
众人哇了一声,像是想到什么,全都扭头看向王长乐。
“哎,你家不是住在白龙泽附近吗?我上次还去你家玩过。你看见白龙了吗?”
“白龙帅不帅,酷不酷,是不是超级大?”
王长乐拿着鱼竿,摇了摇头:“我家客厅窗户对着白龙泽,但这几天雨好大,什么也看不见。听我妈妈说,雨停了,龙走了。”
为首的小学生闻言哈哈大笑,熟练地甩了甩鱼竿,鱼钩在湖面漾起波纹,开玩笑说道:“看来龙就在附近,我们把它钓上来好不好?”
小学生们睁大眼睛,虽然知道不可能,心中或多或少有点激动。
“钓龙钓大龙。”
“看来我得换一个大点的鱼竿,不然钓上来拉不动。”
正当众人高兴的时候,最前面的王长乐不小心踩到石头上,脚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。他重心失衡,无法自控地向前倾,扑通一声掉进水中。
他不由自主抖动双腿,努力想要浮出水面,却根本没力气,一口水一口水往下喝,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周围的小学生见状惊恐不已:“来人,救命,有人掉水里了!”
“快救救王长乐!”
他们从没见过同伴落水,害怕得僵在原地,浑身颤抖。
糟了,出大事了!
领头的小学生会游泳,咬了咬牙,直接跳进水里。他游到王长乐旁边,拽住他的胳膊,一边游,一边把他往岸上拽。
王长乐意识到有人来救他,努力晃着双脚,费力朝着同伴游过去。
结果这时,他的双脚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好像被细长的绳子缠住脚踝。他抖了抖脚,结果越缠越紧,根本无法前进。
他的身体下沉得特别快,河水灌进鼻腔,不停呛水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的同伴想着把他拽走,突然间,脚也缠到了水草。救人不行,反而被缠住,几乎动弹不得,身体渐渐下沉。
岸上小学生的尖叫声不绝于耳:“救命啊!!!”
有些人反应比较快,拔腿去找大人,然而根本比不上两人下沉的速度。
没过一会,两人被彻底淹没,水面汩汩地冒着气泡。
正当小学生们惊恐的时候,滔滔白浪从天际涌来,仿佛千军万马,发出哗哗的响声。
汾河的源头居然涌出滔天巨浪!
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,吓得拔腿就跑,边跑边哭。
“发大水啦,怎么办啊,他们俩还没救上来!”
“完了完了,什么都完了呜呜呜呜呜。妈妈我要回家。”
众人跑到远处,才敢惊慌失措地回头看。
“欸,水面上怎么有个长长的东西在动。”
“天呐,水面上有个人!”
银白发亮的波涛推涌追逐,由远而近,越来越响。
“一叶扁舟”压在滚滚白浪的前端,好像有个人坐在波涛上,身后是高楼般的河水。他不像是随波逐流,反而像是领着河流前行。
小学生们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。
“那个人是在玩冲浪吗?”
“不是啊,冲浪哪有坐着的?”
龙珠越来越近,距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。
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,两个呛水的小学生被白浪托举,甩到岸上。
两个小学生死里逃生,趴在地上,不停吐着水,心中后悔不已。脑海里只剩下对被水夺走呼吸的恐惧,他们再也不玩水了!
不对,谁救了他们?
他们回头去看,此生再也无法忘掉这一幕。
穿着白衣的女子盘腿坐在白龙身上,眼神似有若无的朝他们看过来。身后是滔天巨浪,将他们称得无比渺小、微不足道。
但那一刻,他们仿佛看到了神。
他们嘴唇颤抖,刚想说些什么。
巨浪滚到面前,和他们擦肩而过,一人一龙飞快从视线中远去,连背影都看不见,好像从来不存在。
直到其他人激动地围过来,王长乐才回过神,怔怔地说:“妈妈,白龙泽真的有白龙。”
刚刚救他的人还在发愣:“不只是龙,这世上还有神。”
商城桑湖
阳光下湖水波光粼粼,漂亮不已。绿树成荫,风景如画。湖泊四周围着高高的灰色城墙。
钱卫民开车来到湖泊边,车里摆满各种各样的花朵。他左手抱着一束玫瑰花,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枚硬币。
他改用左胳膊夹着玫瑰花,将硬币高高抛起,落在左手上。
他抬起右手,盖住左手,心中百感交集,喃喃低语:“正面跳,反面不跳。”
下一秒,猛地拿起右手,硬币的正面映入眼帘。
他做了个深呼吸,心中像吃了黄连一样苦:“老天都要让我跳啊,不跳不行了。”
他费力地爬到城墙上,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湖泊,心里浮现丝丝畏惧。
他大学毕业开始创业,瞄准鲜花运输这一行,事业还不错,也成了家。他人到中年,头顶有点秃,但过得不错。然而前段时间,他的合伙人跑了,再加上被同行抢走很多客户,最终公司破产。他一夜之间,从小有资产变得负债累累。
那么多钱,怎么还得起?
他已经不再年轻,不再富有斗志。一了百了的想法在脑海中扎根,刚刚那枚硬币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将手里的从公司拿来的玫瑰花,如同垃圾一样丢了下去。鲜红的花瓣在空中飘扬,花束被河水吞噬。就像他的事业一样。
他站起身来,脑海中蓦然想起妻子和孩子,心中有些松动,更多的却是惆怅。
他孩子倒是挺孝顺,说要帮他还,但他从顶梁柱变成家庭的拖累,这让他怎么能接受?于是瞒着家人偷偷来到桑湖。
他默默想,还好孩子不继承家产,就不用继承债务。可惜不能看到孩子成家立业了。
他闭上眼睛,脚向前伸,却又有些犹豫,忍不住拿起硬币,又朝天空抛了一次,还是正面。
他终于向现实低头,看来老天都不想救他。
他下定决心,重心越过前端,整个人向前摔去,啪地一下落到水面上。
铺天盖地的水朝他涌来,灌满他的鼻腔,让他直犯恶心。
空气被剥夺,他的大脑失去氧气,昏昏沉沉。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刻,他突然好后悔,浓烈的求生欲疯狂上涌。
他还是有点人脉的,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老婆和孩子知道自己自杀的话、肯定很难过。溺水好疼,比操蛋的现实还疼。
他心中既是后悔又是悲伤,可惜没有反悔的机会。
然而这时,下沉感渐渐消失,底下的水仿佛有了实体,突然把他迅速往上托举。
眨眼之间,他浮到了水面上,刺眼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。
他有点懵,他怎么突然学会游泳了?
钱卫民瞬间联想到那些新闻,人濒临死亡的时候,会激发潜力,他恐怕也是其中之一。太好了,他还不想死,能呼吸的感觉真好。
然而这时,旁边突然传来女子空灵的声音:“你是自杀还是失足落水?”
她刚刚才来,只看到他从城墙上掉下来。
他扭头看过去,便看到永生永世不会忘记的一幕。
湖泊不远处,长发及腰的女子坐在白龙上。她身穿白衣,身后是白浪,底下是白龙,此刻不像是在湖泊,而像是在雪山。
安如故瞥了他一眼,神色淡然,又问了一遍。
钱卫明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,向着心目中来拯救他的神明说道:“是自杀。”
安如故眨了眨眼,旋即看向底下的白龙,沉声说道:“把他放下去吧。”
“哦。”白龙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,心念微动,托举着他的水瞬间四散开来。
钱卫民不知道对方这么耿直,满目惊恐,连忙大喊:“我虽然是自杀,但我不想死,我想活,我家里人还在等我。”
他越说越是真情流露:“活着是真tm好啊!”
安如故倒是不意外,又说道:“那把他送上去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水流托举钱卫民,将他甩到城墙上。
钱卫民趴在城墙上,顾不上呛水的反应,想要感谢却没有钱,转念一想,立刻朝底下大喊:“龙神大人,谢谢,这些花全送你们了。这是我们公司的鲜花,昨天才到的,特别新鲜,可以在家放很久!”
他说完话之后,一人一龙却没有回应,随着浪花朝前奔涌。
头顶飞过无数辆直升机,螺旋桨嗡嗡作响,震耳欲聋。
钱卫民却一点都不失望,反而激动极了,他跟龙神说话了!
苏城
济水计划调动全国工作人员前来护航,几乎隔几里路,就有人把守。相关的地方还派遣许多人维护治安。
头顶的直升机一直紧跟着他们。
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安如故以及白龙,消息正在发酵。
苏城是江南水乡,水系四通八达,湖面上飘着装饰华美的游船。许多游客坐在画舫上,享受着水乡的静谧。
“你为什么不拿那个花?”
游到苏城,白龙才好奇地问起这件事。
安如故声音悠远:“赶时间,而且我一般不拿别人的东西。”
小白龙有些心虚:“可是我拿了。”
下一秒,一束鲜红的玫瑰花从水面中飘起,跟着他们同行。
小白龙饶有兴致:“我长这么大,还没看过这种花,你们人类居然把花打扮得这么漂亮,还串在一起,是礼物吗?”
安如故嗯了一声,解释道:“普遍认为,玫瑰花象征爱情,很多情侣会互赠玫瑰花。”
这时,一艘游船映入眼帘。
女子年纪不大,大概是大学生,此刻悄悄抬眼看着船头的男子,心下惆怅。
他们小时候是邻居,经常一起玩,他说长大之后要结婚,男子还答应了。现在久别重逢,对方却好冷淡。
男子和朋友嘻嘻哈哈,其实偶尔也在看着女子,心跳得非常快。
只能用嬉闹的声音,来引起对方的注意。
安如故见到这对男女,掐指算了算,天作之合。
她眸光变了变,从玫瑰花抽出一枝玫瑰,在擦肩而过的时候,送到女子手上,什么也没说,掉头就走。
小白龙想到玫瑰的意义,顿时觉得非常浪漫:“他们肯定认为是惊喜!”
游船上的人看着“龙舟”上的女子逐渐远去:“?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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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工作人员的眼睛几乎快粘在他身上。
龙头、龙须、龙身、龙爪……色泽洁白,蜿蜒多姿,好像马上要腾云驾雾,飞到天上去。
他们勉强压抑着激动,但脸色也难免涨红起来,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。
这可是龙,真正的龙,而且是一条通体华美的白龙!光是看一眼,永生就无法忘却。
他们甚至想摸摸白龙那晶莹剔透的鳞片,看看是不是如同玉石一样冰凉润滑、滋润人的手掌。
但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白龙肉眼可见不会让他们轻易触碰自己。要是上手碰的话,肯定会惹怒对方。
然而白龙让别人站在他身上???给别人当龙舟?
众人下巴快掉下来,纷纷朝安如故投以目光,眸光中满是震惊和艳羡。
连张天师都瞠目结舌:“这这这,这真的可以吗?大人你经常让人站在你身上吗?”
小白龙傲慢地摆了摆尾巴,荡起波纹:“谁敢站在我身上?今天是本神的大日子,我破例一个人跟我一起东巡。”
他扭头看向安如故,龙须无风自动:“我看她就不错。”
他话音刚落,众人看向安如故的目光中充满羡慕妒忌恨。
安如故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沉思半晌,心下对东巡入海有些好奇。她很少坐船,更没坐过“龙”船。
她点点头,答应下来,将书包递给旁边身上散发着柠檬味的张天师。
然而小白龙却收回目光,看着前面的波涛,状似不经意地说:“东巡是很累的,可能需要点东西吃。”
安如故透过明镜般的水面,看着白龙周围瑟瑟发抖的鱼虾:“你这周围到处是吃的,张个嘴即可。”
龙族天生压制水中生物,只要一声令下,这些鱼虾恐怕会争先恐后往小白龙嘴里蹦。
小白龙见她理解错误,意有所指:“我吃了很久鱼虾,难免腻烦。如果有人愿意给本神奉上新鲜的祭品,我自然会对此人另眼相待。”
小白龙眼神放光,说的话却非常含蓄:比如圆乎乎的、非常轻薄的食物。”
安如故这下明白过来,回首看着张天师手上的书包:“你说这个薯片?”
小白龙见她终于开窍,心里非常高兴,长长的龙尾下意识的摆动更快,不过面上还是非常矜持:“虽然味道一般,但勉勉强强能入口吧。”
在他期待的目光中,安如故直接迈步朝他走来,动也没动旁边的书包:“既然你说一般,那待会我带你去吃其他的东西。”
小白龙瞪大眼睛,晶莹的眼睛中满是焦急,立刻改口:“味道确实一般,但我能忍受,吃这个就行,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然而安如故又说:“你上次把她一书包的东西全部吃完,苏芷饿了半天。这是才给她买的,回去的时候,她要是看到东西没有了,肯定不高兴。”
张天师等人闻言顿了顿,朝着小白龙看过来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神龙大人,那小孩才四岁,抢她的东西吃实在不好。”
“而且卫城的美食太多,可乐火锅串串香,黄焖鸡椒麻鸡钵钵鸡……应有尽有。你觉得薯片味道一般,我们到时候再带您去吃其他的东西不好吗?”
小白龙:“………”
众人觉得小白龙的提议非常不错,到时候出现事故,安如故能够及时发现并且快速处理,所以同意这个提案。
小白龙即使不高兴,也从不食言,气鼓鼓地游到水边,龙头搭在水上,方便安如故爬上他的背。
他堂堂神龙大人,只是想拿个东西吃,怎么变成和小孩子抢东西了!
安如故看着两米长的小白龙,有点踌躇:“你能承受得住吗?”
小白龙见她质疑自己,愈发郁闷:“你搬一座山到我身上来,我都背得住,你这轻飘飘的能有几两重?”
“行。”
安如故轻飘飘地走到他的背上,“小白龙号”游艇平衡性非常好,动也不动,水波甚至没有出现涟漪。
小白龙的背很宽,可以容纳一人。珍珠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银色的盔甲。触感温润平滑,透着白龙的体温,比玉石的温度要高些。
为了平衡,她没有像小白龙说的那样站着,而是直接盘腿坐下,摆出打坐的姿势。
她坐好之后,见白龙久久未动,好奇地问:“怎么不动?”
耳边传来白龙不满的嘟囔声:“连点薯片都不给我,你们真的会带我吃好吃的吗?”
他隐隐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。
安如故才知道他在纠结这个问题,笑了笑,劝说道:“计划中的行程很快,结束之后,把你想吃的全吃一遍,好吗?”
“真的吗?不能骗我!”白龙反复确认。
岸边的工作人员不停附和:“到时候一定会带你去的,绝不食言。”
“红烧肉狮子头糯米丸子……八大菜系,包你吃满意,绝对不是那一般的薯片能比得上的!”
白龙闻言,微微抬起头颅。
八大菜系……菜多到居然可以形成系列,好像很厉害的样子。
他心下松动,语气却非常矜持:“既让你们非要给我供奉,那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他的表情好像在说,是你们非要给我吃的,不是我要吃的!
众人:“……”
他们哭笑不得,只好说道:“知道了白龙大人,是我们非要请客,绝对不是你好奇。”
“下游的队伍已经等了很久,快点启程吧。”
白龙见对方承诺得如此真诚,心下高兴又得意,终于松口:“别催我,我知道时间,现在就走。”
他头也不抬,对安如故说:“坐稳了,我们出发!”
“对了,害怕的时候抓哪里都行,记得不要碰本神的角。”
安如故的目光落在他的龙角上,龙角和鹿角非常像,可能是他非常小,龙角并不像成年龙那样大,反而非常修长精致。
白璧无瑕,颜色纯粹,甚至可以用靓丽两个字来形容。
他对神秘的龙族有些好奇,于是问:“为什么不能碰?”
小白龙想也不想,立刻说道:“那可是本神身份的象征,谁也不可以碰!”
那是他浑身上下最帅的地方,要是被人碰坏了,怎么办?
安如故:“……我不碰。”
“走了!”
小白龙猛地朝前游去,他身躯纤细,却藏着移山填海的能量。
他身躯上下逶迤,龙爪滑水,奔腾在云雾波涛中。
时隔千年,济水之神重新东巡
卫城汾河
汾河通白龙泽,生态非常原始,水草茂密,冬天的水非常清澈,水坑深深浅浅。
放学之后,一个小学生从书包中掏出刚刚挖的蚯蚓,站在简易的杆子上,将渔线甩到水中。
他坐在板凳上,像个大人一样指点江山:“你们跟我学,我爸爸就是这么钓鱼的,每次能钓上来好几条。”
其他五六个小学生兴奋不已,纷纷去抢蚯蚓,绑在自己的杆子上。
现在放寒假,他们出来玩,公园的健身设施已经玩腻,于是他们瞄上了钓鱼。
大人们百般叮嘱不要靠近汾河,给他们说了很多溺水的事情。
他们面上答应得好好的,心中却非常叛逆,对这个禁区非常向往。他们偷偷制作简易的鱼竿,在树下挖蚯蚓,制作出来简易的钓鱼设备。
他们把蚯蚓挂在鱼钩上之后,兴奋地钓起鱼:“从来没有钓过鱼,不知道今天能钓上几条?”
“肯定能大丰收,带回去能烧鱼汤。”
“我才不敢带回去,我妈要知道了,肯定要打我。”
“我也不敢,那就钓着玩,不愿意把鱼带回家的人把鱼交给愿意带回家的人。”
他们明明还没钓上鱼,却天马行空地幻想未来。
王长乐犹犹豫豫:“这水好深,我有点怕,要不我们换一个浅水的地方去钓鱼。”
领头的小学生摆了摆手,掷地有声:“我爸说了,那种浅的地方只有手指盖大小的小鱼,这种地方才钓得上来大鱼。对了,你们有没有听爸爸妈妈说,有人在前面的水库拍到了龙?”
众人哇了一声,像是想到什么,全都扭头看向王长乐。
“哎,你家不是住在白龙泽附近吗?我上次还去你家玩过。你看见白龙了吗?”
“白龙帅不帅,酷不酷,是不是超级大?”
王长乐拿着鱼竿,摇了摇头:“我家客厅窗户对着白龙泽,但这几天雨好大,什么也看不见。听我妈妈说,雨停了,龙走了。”
为首的小学生闻言哈哈大笑,熟练地甩了甩鱼竿,鱼钩在湖面漾起波纹,开玩笑说道:“看来龙就在附近,我们把它钓上来好不好?”
小学生们睁大眼睛,虽然知道不可能,心中或多或少有点激动。
“钓龙钓大龙。”
“看来我得换一个大点的鱼竿,不然钓上来拉不动。”
正当众人高兴的时候,最前面的王长乐不小心踩到石头上,脚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。他重心失衡,无法自控地向前倾,扑通一声掉进水中。
他不由自主抖动双腿,努力想要浮出水面,却根本没力气,一口水一口水往下喝,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周围的小学生见状惊恐不已:“来人,救命,有人掉水里了!”
“快救救王长乐!”
他们从没见过同伴落水,害怕得僵在原地,浑身颤抖。
糟了,出大事了!
领头的小学生会游泳,咬了咬牙,直接跳进水里。他游到王长乐旁边,拽住他的胳膊,一边游,一边把他往岸上拽。
王长乐意识到有人来救他,努力晃着双脚,费力朝着同伴游过去。
结果这时,他的双脚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好像被细长的绳子缠住脚踝。他抖了抖脚,结果越缠越紧,根本无法前进。
他的身体下沉得特别快,河水灌进鼻腔,不停呛水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的同伴想着把他拽走,突然间,脚也缠到了水草。救人不行,反而被缠住,几乎动弹不得,身体渐渐下沉。
岸上小学生的尖叫声不绝于耳:“救命啊!!!”
有些人反应比较快,拔腿去找大人,然而根本比不上两人下沉的速度。
没过一会,两人被彻底淹没,水面汩汩地冒着气泡。
正当小学生们惊恐的时候,滔滔白浪从天际涌来,仿佛千军万马,发出哗哗的响声。
汾河的源头居然涌出滔天巨浪!
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,吓得拔腿就跑,边跑边哭。
“发大水啦,怎么办啊,他们俩还没救上来!”
“完了完了,什么都完了呜呜呜呜呜。妈妈我要回家。”
众人跑到远处,才敢惊慌失措地回头看。
“欸,水面上怎么有个长长的东西在动。”
“天呐,水面上有个人!”
银白发亮的波涛推涌追逐,由远而近,越来越响。
“一叶扁舟”压在滚滚白浪的前端,好像有个人坐在波涛上,身后是高楼般的河水。他不像是随波逐流,反而像是领着河流前行。
小学生们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。
“那个人是在玩冲浪吗?”
“不是啊,冲浪哪有坐着的?”
龙珠越来越近,距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。
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,两个呛水的小学生被白浪托举,甩到岸上。
两个小学生死里逃生,趴在地上,不停吐着水,心中后悔不已。脑海里只剩下对被水夺走呼吸的恐惧,他们再也不玩水了!
不对,谁救了他们?
他们回头去看,此生再也无法忘掉这一幕。
穿着白衣的女子盘腿坐在白龙身上,眼神似有若无的朝他们看过来。身后是滔天巨浪,将他们称得无比渺小、微不足道。
但那一刻,他们仿佛看到了神。
他们嘴唇颤抖,刚想说些什么。
巨浪滚到面前,和他们擦肩而过,一人一龙飞快从视线中远去,连背影都看不见,好像从来不存在。
直到其他人激动地围过来,王长乐才回过神,怔怔地说:“妈妈,白龙泽真的有白龙。”
刚刚救他的人还在发愣:“不只是龙,这世上还有神。”
商城桑湖
阳光下湖水波光粼粼,漂亮不已。绿树成荫,风景如画。湖泊四周围着高高的灰色城墙。
钱卫民开车来到湖泊边,车里摆满各种各样的花朵。他左手抱着一束玫瑰花,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枚硬币。
他改用左胳膊夹着玫瑰花,将硬币高高抛起,落在左手上。
他抬起右手,盖住左手,心中百感交集,喃喃低语:“正面跳,反面不跳。”
下一秒,猛地拿起右手,硬币的正面映入眼帘。
他做了个深呼吸,心中像吃了黄连一样苦:“老天都要让我跳啊,不跳不行了。”
他费力地爬到城墙上,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湖泊,心里浮现丝丝畏惧。
他大学毕业开始创业,瞄准鲜花运输这一行,事业还不错,也成了家。他人到中年,头顶有点秃,但过得不错。然而前段时间,他的合伙人跑了,再加上被同行抢走很多客户,最终公司破产。他一夜之间,从小有资产变得负债累累。
那么多钱,怎么还得起?
他已经不再年轻,不再富有斗志。一了百了的想法在脑海中扎根,刚刚那枚硬币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将手里的从公司拿来的玫瑰花,如同垃圾一样丢了下去。鲜红的花瓣在空中飘扬,花束被河水吞噬。就像他的事业一样。
他站起身来,脑海中蓦然想起妻子和孩子,心中有些松动,更多的却是惆怅。
他孩子倒是挺孝顺,说要帮他还,但他从顶梁柱变成家庭的拖累,这让他怎么能接受?于是瞒着家人偷偷来到桑湖。
他默默想,还好孩子不继承家产,就不用继承债务。可惜不能看到孩子成家立业了。
他闭上眼睛,脚向前伸,却又有些犹豫,忍不住拿起硬币,又朝天空抛了一次,还是正面。
他终于向现实低头,看来老天都不想救他。
他下定决心,重心越过前端,整个人向前摔去,啪地一下落到水面上。
铺天盖地的水朝他涌来,灌满他的鼻腔,让他直犯恶心。
空气被剥夺,他的大脑失去氧气,昏昏沉沉。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刻,他突然好后悔,浓烈的求生欲疯狂上涌。
他还是有点人脉的,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老婆和孩子知道自己自杀的话、肯定很难过。溺水好疼,比操蛋的现实还疼。
他心中既是后悔又是悲伤,可惜没有反悔的机会。
然而这时,下沉感渐渐消失,底下的水仿佛有了实体,突然把他迅速往上托举。
眨眼之间,他浮到了水面上,刺眼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。
他有点懵,他怎么突然学会游泳了?
钱卫民瞬间联想到那些新闻,人濒临死亡的时候,会激发潜力,他恐怕也是其中之一。太好了,他还不想死,能呼吸的感觉真好。
然而这时,旁边突然传来女子空灵的声音:“你是自杀还是失足落水?”
她刚刚才来,只看到他从城墙上掉下来。
他扭头看过去,便看到永生永世不会忘记的一幕。
湖泊不远处,长发及腰的女子坐在白龙上。她身穿白衣,身后是白浪,底下是白龙,此刻不像是在湖泊,而像是在雪山。
安如故瞥了他一眼,神色淡然,又问了一遍。
钱卫明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,向着心目中来拯救他的神明说道:“是自杀。”
安如故眨了眨眼,旋即看向底下的白龙,沉声说道:“把他放下去吧。”
“哦。”白龙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,心念微动,托举着他的水瞬间四散开来。
钱卫民不知道对方这么耿直,满目惊恐,连忙大喊:“我虽然是自杀,但我不想死,我想活,我家里人还在等我。”
他越说越是真情流露:“活着是真tm好啊!”
安如故倒是不意外,又说道:“那把他送上去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水流托举钱卫民,将他甩到城墙上。
钱卫民趴在城墙上,顾不上呛水的反应,想要感谢却没有钱,转念一想,立刻朝底下大喊:“龙神大人,谢谢,这些花全送你们了。这是我们公司的鲜花,昨天才到的,特别新鲜,可以在家放很久!”
他说完话之后,一人一龙却没有回应,随着浪花朝前奔涌。
头顶飞过无数辆直升机,螺旋桨嗡嗡作响,震耳欲聋。
钱卫民却一点都不失望,反而激动极了,他跟龙神说话了!
苏城
济水计划调动全国工作人员前来护航,几乎隔几里路,就有人把守。相关的地方还派遣许多人维护治安。
头顶的直升机一直紧跟着他们。
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安如故以及白龙,消息正在发酵。
苏城是江南水乡,水系四通八达,湖面上飘着装饰华美的游船。许多游客坐在画舫上,享受着水乡的静谧。
“你为什么不拿那个花?”
游到苏城,白龙才好奇地问起这件事。
安如故声音悠远:“赶时间,而且我一般不拿别人的东西。”
小白龙有些心虚:“可是我拿了。”
下一秒,一束鲜红的玫瑰花从水面中飘起,跟着他们同行。
小白龙饶有兴致:“我长这么大,还没看过这种花,你们人类居然把花打扮得这么漂亮,还串在一起,是礼物吗?”
安如故嗯了一声,解释道:“普遍认为,玫瑰花象征爱情,很多情侣会互赠玫瑰花。”
这时,一艘游船映入眼帘。
女子年纪不大,大概是大学生,此刻悄悄抬眼看着船头的男子,心下惆怅。
他们小时候是邻居,经常一起玩,他说长大之后要结婚,男子还答应了。现在久别重逢,对方却好冷淡。
男子和朋友嘻嘻哈哈,其实偶尔也在看着女子,心跳得非常快。
只能用嬉闹的声音,来引起对方的注意。
安如故见到这对男女,掐指算了算,天作之合。
她眸光变了变,从玫瑰花抽出一枝玫瑰,在擦肩而过的时候,送到女子手上,什么也没说,掉头就走。
小白龙想到玫瑰的意义,顿时觉得非常浪漫:“他们肯定认为是惊喜!”
游船上的人看着“龙舟”上的女子逐渐远去:“?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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